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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已经在联合国担任同声传译专家近30年,他是中国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成为中国第一代同声传译,并且曾担任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的英文翻译。日前,《参考消息》记者就改革开放主题通过电话采访了陈峰。“我很幸运,可以说我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获益者、参与者和见证者,”陈峰在采访中首先强调了这一点,“1977年恢复高考可以说是中国解放思想的一大革命,是中国改革开放之前邓小平主导的思想解放的成果,我是这个高教改革的第一批获益者。”

 

联合国总部同声传译专家陈峰(资料图片)

翻译要“摸着石头过河”

1977年10月中旬,正在广州郊区当知青的陈峰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听到一则消息:中国要恢复高考。之后陈峰参加高考,当时才15岁的他从总共有7万人——包括4200名知青——的人民公社脱颖而出。1989年,他从广州来到北京,经过层层选拔考上了由联合国、中国外交部和教育部联合举办的同声传译班。陈峰是这个培训班的第二期学员,同期同学包括现任中国驻纽约总领事章启月,第一期培训班中还有现任中共中央台办、国务院台办主任刘结一。在外交部7年多的经历中,最让陈峰印象深刻的是给邓小平做翻译。  

陈峰说,邓小平的话不是那种虚话、套话,每句话都很实在,并且富有深意。他带有浓重四川口音的讲话很有新意,也很接地气。邓小平思维很活跃,很多话年轻翻译闻所未闻,比如“过三关”。因此,当时翻译压力都很大。陈峰说,邓小平的讲话立意很高,转成英文很困难,而且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很有分量,之后会经过报纸、各层次的领导人无数次引用。

因此,翻译不仅要马上“吃透”他的意思,而且需要一边学习一边翻。当成功翻译出来时,自己也感到很兴奋。“摸着石头过河”是当时邓小平谈论改革开放时的名句,陈峰至今还记得自己把这句话翻译为“Crossing the river while groping for the stones”。

陈峰还记得邓小平会见时任加拿大总理皮埃尔·特鲁多时的一段趣事。改革开放之初,封闭几十年的中国突然打开大门,不少西方领导人对中国政策有些疑问,想通过邓小平求证。特鲁多在会面时突然问道:“中国有没有考虑放宽移民政策?”邓小平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是可以放得很开的,我给你一千万,你要不要?”特鲁多当场愣住,那时加拿大总共也就三千万人口,邓小平要给他一千万,加拿大总理的反应可想而知。这在日后也成为一件表明中国改革开放信心的名人轶事。

为祖国崛起而骄傲

陈峰说,他最后一次为小平同志当翻译是1990年的7月。

陈峰现在家住纽约昆斯区,虽然距上班地点不远,但乘坐地铁要经过多次转乘,通勤需要50多分钟。他记得20年前,自己在欧洲乘坐欧洲之星时觉得特别快,万万没想到中国如今制造出比欧洲之星更好、更快的高铁。陈峰笑称,美国这种“慢速”地铁简直不可思议,如果这点距离是在广州或北京这样的国内大城市,肯定用不了20分钟。

陈峰说,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他回忆同传班毕业时第一次出国时,给同学朋友带礼物选的是唯一买得起的“洋货”——5毛钱一根的透明笔杆BIC圆珠笔。当时“洋礼物”还属于新奇商品,而如今改革开放40年,“中国制造”早已走向全世界,甚至很多方面都远超国外。他现在每天与同事和联合国代表们开会、磋商时必须打交道的就是“中国制造”的同声传译设备。陈峰说,他刚到联合国时,所有的同声传译设备都是北欧产品,如今从同声传译工作间到联合国的任何一个会议大厅,各个语种翻译和传输设备都是“中国制造”。“联合国的同声传译设备让我这个中国人特别骄傲。”十年前,联合国进行设备更新时,经过7家公司竞标,最后一家总部在深圳的公司成功夺标。

陈峰强调,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增长,尤其在近年来习主席积极主动对外发展的政策下,中国在联合国的影响力大大增加。

1991年到联合国工作至今,陈峰目睹了中国这些年在联合国地位的巨大转变。陈峰说,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联合国会费。他刚进来的时候中国会费缴纳比例是0.79%,会费按照每个国家的经济情况作出裁量。一个国家国内生产总值如果增长,就意味着它要为联合国作出更大的贡献。现在,中国的会费缴纳比例已经增至7.921%,是之前的10倍,而且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目前中国会费缴纳比例排第三,居于美国和日本之后。  

谈到2015年习近平主席到联合国大会演讲,陈峰说,2015年习主席来到联合国总部,提出了一些新思路。这些倡议不只是我们自己认同,还得到了其他国家的呼应,惠及其他国家,比如说“一带一路”倡议。陈峰表示,很多时候,一国的政治理念和想法不跟其他国家的切身利益挂起钩来,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理念就很难落地和推行,但中国的很多理念和倡议都把发展中国家和联合国的理念有机结合了起来。

陈峰说,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倡议、“绿色发展”理念,以及“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这些原本在中国政府文件里才会出现的词语,随着中国自身的发展和对全球治理贡献的增加,都渐渐成为联合国系统内凸显东方智慧的官方措辞。对这些中国词语的翻译也让他们十分自豪。

从一个广州知识青年到如今联合国总部的资深翻译专家,陈峰感慨万千。过去十几年,他经常回国到大学进行交流讲学,跟年轻人分享他的学习、工作经验和生活故事。陈峰说,现在最让他开心的事就是为培养他的祖国做些事,为祖国多作贡献,回馈社会。

 

(参考消息网 马建国)